偏爱扁豆花
作者 | 江旺明
一缕金风飘落,添几点豆花雨。此时此景,走进乡村,见一架架扁豆上那“带雨斜开扁豆花”,如出水芙蓉那般清纯秀美,心中顿生愉悦之感,不禁对扁豆赞美不已。
扁豆好种易生。清明前后,或院墙脚下、树下,或菜园篱笆旁等处,挖个不大的坑,倒入一箢土肥,播下种子,然后用土一掩盖即可。几经春风春雨滋润,种子在土壤里像蛰虫一样,微微蠕动。再过两天,种子便顶着河蚌似的两壳,破土而出。不要多时,蚌壳脱落,雪白的芽杆,碧绿的嫩叶,一株株像一把把小绿伞;春风徐来,娉娉玉立,袅娜多姿,更像一位位风情万种的女子。
入夏后,院墙下扁豆“碧叶青秧向上爬”,渐渐像一张张绿网披于院墙。油亮的叶子闪闪发光,院墙如同披盖一块绿色绸缎。接着,小院主人便在院上牵织绳索,形成网状,让藤蔓入网搭棚。藤蔓像一条条绿蛇一样爬上绳索,藤生蔓,蔓生藤,来来去去,缠缠绕绕,“枝枝盘作盖,叶叶暗遮旁”,不要多久,小院便变成绿棚小院。盛夏,阳光照射绿棚,人坐在绿棚下,披一身碎金,浑身感觉清爽爽、凉悠悠。
菜园篱笆上的扁豆藤蔓与金银花、红蔷薇、金缨子、喇叭花等一道,织成一道花墙。金银花一串串,金银相衬;蔷薇花多是姊妹花,相依相拥,鲜红夺目,灿若桃杏;金缨子,花大如碗,色泽如玉,姿态若莲。喇叭花形态像喇叭,绚丽多彩。此时的扁豆不开花,它伸出一根根绿藤、一片片绿叶支撑着自己的伙伴绽放鲜花,如同舞台配角甘愿将美丽让给自已的主角一样。
夏去秋来,扁豆开始开花结荚。丛丛的绿叶中,捧出一支支、一串串花苞、花儿。没有绽开的花苞,勾头尖嘴,像一只只啄木鸟落于花柄。半绽开的,两瓣合拢,呈扇形状,像鸡冠花。全开的,红若桃花,紫若紫薇,白若槐花。一朵朵扁豆花,后两瓣呈扇状张开,前面两瓣合体包裹着嫩嫩的豆芽,像一只只翩翩的蝴蝶落于花柄。扁豆花也是“姊妹花”,两姊妹、三姊妹、四姊妹,同居一层,紧紧相依。
扁豆花谢了,便开始挂果。果实像娥眉、像镰刀、像弯月。紫红青白色两种。成群结队,少见孤茕。紫红的像一挂挂鞭炮,青白色像一串串香蕉。前面结果了,后面开花了,又继续结果。从初秋到深秋,一轮接一轮,薪火不断,如同运动员接力赛一般。
农妇来到篱笆边,或在小院棚下,摘下一串串紫红扁豆、青白扁豆,头上和身上,少不了沾上片片或红或白的扁豆花,有时头上和身上的扁豆花还会惹来蝴蝶翩翩起舞,蜜蜂嗡嗡吟唱。月光皎洁,扁豆花香。人坐院中扁豆架下,正如汪曾祺所言“暑尽天凉,月色如水,听纺织娘在扁豆架下沙沙振羽,至有情味。”
扁豆不仅花美,而且还是农家的家常菜。清代李渔说,“论蔬食之美者,曰清,曰洁,曰芳馥,曰松脆而已矣。”农家扁豆菜足以担当其美。
炒扁豆,一般配用辣椒一盘辣椒炒红扁豆,美丽诱人,让人胃口大开。吃起来脆口耐嚼,满口留香。煨炖的扁豆,荚皮香软绵滑,如烧好的肉皮,吃起来柔嫩可口;饱满的扁豆粒,如珍珠透亮,吃起来粉糯糯的。扁豆干菜,一年四季可以食用,用其烧肉,鲜美可口,余味绵长。
扁豆花是秋花中的佳丽,历代文人没有少赞。宋代诗人杨万里在《秋花》诗中曰:“道边篱落聊遮眼,白白红红扁豆花。”清代诗人郑板桥撰联:“一庭春雨瓢儿菜,满架秋风扁豆花。”我是一介草民,喜烹文煮字,亦偏爱扁豆花。

作者简介:江旺明,男,湖北红安人,系湖北省作协会员,自由撰稿人。近年来,先后在《人民日报》、《光明日报》、《散文选刊》等全国各类报刊发表小说、散文等作品数百余篇,多篇散文作品被入选中学教辅资料。

主播:黄冈市融媒体中心 王艳伟
来源:黄冈广电东坡云
